第3章 流民与暗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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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类！

陈默的心脏猛地一抽，比面对孤狼时更加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——警惕、一丝微弱的希望，以及更深的忧虑。+j.i_n?w-a!n`c~h/i+j/i?.^c?o!m!他强撑着几乎要涣散的意识，右手死死攥住那根燃烧着豆大火焰的简陋火把，左手则悄悄摸向了插在身旁泥地里的那根尖锐枯枝。火苗在寒风中剧烈摇曳，将他沾满血污和泥泞的脸映照得明灭不定，也照亮了他眼中冰冷的戒备。

【目标分析：目标数量：5…确认。移动模式：分散、警惕…距离：40米…35米…】

系统的声音冷静地播报着数据，如同一个无情的旁观者。

是敌？是友？在这个人吃人的乱世荒野，后者或许比前者更稀少。陈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特种兵的观察力在绝境中被激发到极限。他微微侧头，用眼角的余光，透过枯草和岩石的缝隙，死死锁定西南方向。

人影在稀疏的枯树和嶙峋的怪石间若隐若现。他们移动得很慢，脚步拖沓，身形佝偻，如同被寒风和饥饿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游魂。

一共五人。

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汉子，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他骨架的粗大，但此刻也显得形销骨立，破烂的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袄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前端削尖的木棍，浑浊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，尤其是陈默火把光芒的方向。他身后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瘦弱妇人（李秀娘），孩子被破布裹得严严实实，只露出一张蜡黄的小脸，安静得可怕。+山′叶_屋+

·首,发,再后面是两个面黄肌瘦、眼神麻木的少年，互相搀扶着，最后是一个头发花白、步履蹒跚的老者。

这是一群流民。典型的，在饥荒和战乱中失去家园，在荒野中挣扎求存，随时可能倒毙的流民。他们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，沾满污垢，脸上是长期饥饿和恐惧留下的深刻痕迹。他们的眼神，除了为首汉子的警惕，其他人大多是空洞和绝望。

陈默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。至少不是土匪或溃兵。但警惕丝毫未减。饥饿和绝望，能把任何人变成野兽。他手中的火把，在黑暗中是灯塔，也可能招来觊觎。

为首的魁梧汉子（王石头）显然也发现了陈默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发现了那在寒风中顽强跳动、象征着温暖和可能的火种！他的脚步明显一顿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，随即是更深的警惕。他猛地抬起手，示意身后的人停下。

“有…有人！有火！”一个少年声音嘶哑地低呼，带着颤抖的渴望。

“闭嘴！”王石头低吼一声，声音粗粝沙哑，如同砂纸摩擦。他死死盯着陈默的方向，尤其是陈默身边那根斜插的、带着尖刺的枯枝，以及陈默那虽然狼狈却异常冷硬的眼神和姿势。这人…不对劲！不像普通流民！他身上有血，伤得很重，但那种眼神…王石头只在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和…最凶悍的边军身上见过！

双方在寒冷的荒野中对峙着，中间隔着三十多米的死亡地带。.t?a-k/a`n*s*h?u~.?c′o.m′只有寒风呼啸，以及火把燃烧枯枝发出的微弱噼啪声。

“兄…兄弟？”王石头试探着开口，声音干涩，带着浓重的北方口音，“俺们…俺们是逃荒的，没恶意！就…就想借个火，取取暖…”

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无害，但握着尖木棍的手却青筋暴起。

陈默没有立刻回应。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，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。身体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，手中的火把也变得越来越沉重。他强撑着，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硬：“火…可以借。但，别靠近我十步之内。否则…”

他微微晃了晃手中的火把，火焰跳动，也晃了晃插在地上的尖木矛，意思不言而喻。

他的冷漠和戒备，让王石头身后的妇人（李秀娘）瑟缩了一下，抱紧了怀中的孩子。两个少年眼中渴望的光芒也黯淡下去，只剩下恐惧。

王石头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对方伤得这么重，口气却这么硬…他心中天人交战。借火取暖，是活下去的希望。但靠近一个如此危险又警惕的陌生人，同样是巨大的风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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