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于如老赵般开始坐在条椅上发楞是九月份的事。那个时候的老赵刚从q市回来，但老赵忙着小石头，出门散步的时候很少，两个人就偶然通个电话，问个好。
国庆节前，老赵约老于去打牌：“今天小石头和任老师要去游乐园玩，我们去打牌？”
老于说：“不去，不如晒太阳。”
老于没有说过和张惠兰闹别扭的事，但老陈给老赵说了大概原委的，老赵也不好意思点破：“那国庆节准备干啥？”
“啥都不干，在家待着。”老于口气有些低落。
“不去外面转转？再老了就跑不动了。”老赵说。老于这辈子，去的最远的地方是北京，还是送女儿上大学的时候，从此，就没出过省。
“女儿一家和老婆要去三亚的，我不想去。”老于说。
“多好的机会。一起去转转呗。”老赵劝道。
“不去。再说也出不去。”老于说。
老赵有些想不明白，姑娘一家人和老婆都走了，还有什么离不开的？可老于不愿说，老赵也就不太好问。
过完国庆节的一天早上，老于突然打电话说一起去散步。小石头上学了，老赵就去了。
只是一个多月没有见面，老赵看到老于面色很是不好，一下憔悴了许多：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怎么好像瘦了？”
老于掏出烟来，给老赵发了一支，自己也点上，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：“最近血压和血糖一直不稳定，睡不好。”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还和家里生气了。”
老于的话有些含糊，家里这个范围有些大，老赵就没有接话，听老于的下文。
“过节前，本来是要一起出去的，姑娘都准备买票了。那几天刚好打牌输了，老婆子就叨叨：挣几个吃买炒麦子的钱，赌瘾还那么大。我就有些胀气，我那是赌吗？不就是闲了图个乐趣，总不能天天围着灶台转吧？叨叨了好几天，心里就不舒服，以后不赌了也不去，总归行了吧？可没有想到，他们走的时候，姑娘把他们家里的猫啊狗啊小老鼠啊全都交给我了。怎么办？只能是给人家养着。还特意交代，狗要怎么喂。可那个小狗有些太粘人，没办法，我就住在姑娘家里当饲养员。可那小狗除了粘人，每天晚上还吱吱咛咛的叫，吵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，就带出来溜了一圈，结果就溜病了，带到宠物医院，打了三针，花了将近一千块钱。就这样，姑娘还埋怨我没有把他的狗给照顾好。”
老赵笑了：“就为这点事呀。”“那还能有啥事？我都想不明白，现在的年轻人心里想的啥？原来说要生个二胎的，我还想着，老两口还能动，还能帮帮忙。可这好几年过去了，娃没生出来，家里却倒腾来了那么多的’先人’。什么狗呀猫呀鸟呀鱼呀“海陆空”整全了。就那个狗，听说买的时候就好几千块钱，喂的还是驼奶粉，老子活了六十多岁了，还是糖尿病，也没有舍得吃过一口，可人家的狗，顿顿吃的都是这个。平时上班说忙的要死，家里跟炮轰过的一样不收拾，可对那狗，比对他爹亲多了，大的小的，薄的厚的，衣服都弄了一箱子，还熬油点灯的自己缝。”老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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