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 水月回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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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内其他杀手见状，彼此对视，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。一名年长些的杀手上前一步，对水月抱拳，沉声道：“水月大人，这些年，绝心闭关不出，影月内外事务实则都是您在打理带领。兄弟们服您，信您！如今真相大白，绝心不仁，我等也不必再愚忠！您说怎么做，兄弟们……依旧跟着您！”

“对！跟着水月大人！”

众人纷纷附和，目光坚定地看向水月。

水月却摇了摇头，她转向三七，眼神复杂，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尊重与……依赖？她轻声开口，用了一个久违的、带着旧日情分的称呼：

“七哥……你回来了。这些年，是你背负了一切。如今真相既明，我……我听你的。你来带领我们！”

她的姿态放得很低，将决定权交给了三七。这不仅是因为三七带来了真相，洗刷了冤屈，更因为在她心中，影一之后，影七（三七）无论是实力、心智还是这份隐忍与担当，都足以让她信服。

然而，三七却坚定地摇了摇头。他看向水月，又看了看那些期待地望着他的旧部，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：

“水月，各位。我很感激你们还肯信我。但是……我说过，我早已决定彻底脱离杀手这个身份。‘影七’已经死了，活下来的是‘三七’，是墨北辰的护卫。我……不会再回影月，更不会再做杀手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真诚地看向水月，语重心长：“水月，我们从小被绝心收养、训练，学习的是杀人之术，灌输的是忠诚与服从，我们……都成了他手中最锋利的、却没有自己思想的‘工具’。如今既然认清了这工具背后操控者的真面目，我希望你……能带着兄弟们，走出这条注定沾满血腥与背叛的老路。”

他指向森罗城中心城主府的方向，声音转冷：“就拿此次森罗城之事来说。墨北烈此人，为夺城主之位，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杀，勾结外邪，无所不用其极，其心性之狠辣凉薄，与绝心何异？你们为他卖命，刺杀唐守正那样的豪杰，袭击墨北辰这样的无辜者……值得吗？就算他事成，以他的性格，你们影月，不过是他用完即弃、甚至可能反过来清洗灭口的另一把‘刀’罢了！”

水月站在众杀手之前，目光从那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、却都写满了惯常的麻木与此刻迷茫的脸上扫过，最后落在三七那平静却坚定的眼眸中。她那双总是如同寒潭的眸子，此刻漾开层层复杂的涟漪，有对过往杀戮生涯的疲惫，有对兄长惨死的悲恸，有对真相冲击后的茫然，更有对三七所描绘的“另一种可能”的微弱悸动与深深怀疑。

她轻轻开口，声音不再冰冷，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、近乎脆弱的迷茫，仿佛在问三七，也仿佛在问自己，问这满院的同袍：

“我们……自小便被带入影月，学习隐匿，练习杀人，活在刀尖舔血、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阴影里。除了完成任务，领取解药，等待下一个目标……我们的人生，仿佛就只剩下这些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中透出一丝苦涩，“如今真相大白，仇怨分明，可是……七哥，像我们这样的人，双手早已沾满洗不净的血腥，灵魂也浸透了黑暗……真的还有机会……换个活法吗？还能像普通人一样……活着吗？”

这个问题，问出了所有影月杀手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渴望。他们习惯了服从与杀戮，却从未真正思考过“自我”与“未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