撤离比预想的顺利,却也付出了代价。
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队伍掩埋了牺牲的队员,带走了所有能携带的装备和关键数据,押解着俘虏,沿着萨菲规划的、尽可能避开已知危险区域的路线,沉默而迅疾地向雨林边缘撤退。巴伯斯虽然受损,但依旧承担了前哨侦察和部分负重任务,电子眼中稳定的绿光是队伍在幽暗丛林穿行时重要的心理支撑。
一路上,他们没有再遭遇大规模的“残渣”或基金会伏击,只有一些受惊的雨林生物和偶尔出现的、落单的扭曲身影,都被提前预警或迅速解决。仿佛整个“堕泪之地”区域,在星泪碎片被洛薇薇带离后,都陷入了一种疲惫而迟钝的休眠状态。但那无处不在的悲伤意志,依旧如同背景辐射般隐隐存在着,只是失去了核心的统御,变得散乱而稀薄。
当第一缕天光艰难地穿透厚重树冠,在泥泞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时,他们终于看到了雨林边缘稀疏的林木,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、属于人类活动痕迹的简易公路。
“呼……”萨菲长长舒了一口气,几乎瘫软在地,又强撑着操作设备,“边界信号已接入,我们出来了。艾伦已经联系了接应车队,在东北方向五公里处的备用汇合点。”
众人疲惫的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。连续的高强度战斗、精神对抗和艰苦跋涉,消耗了所有人大量精力。伤员需要及时救治,俘虏需要专业关押,而最重要的是——星泪碎片需要尽快被妥善处理。
接应的是三辆经过伪装的军用级越野车和一支精干的医疗安保小队。没有多话,迅速完成人员交接、伤员处理和俘虏转运。洛薇薇、江屿、云芷、萨菲、周慕云以及状况稍好的艾伦和山鹰,乘坐中间那辆加固防弹车,星泪碎片被放置在一个多层屏蔽的特制保险箱内,由洛薇薇亲自保管。
车辆沿着颠簸的土路驶向最近的边境城镇。车窗外的景色从浓绿渐渐变为疏朗,空气也不再那么湿重。洛薇薇靠在座椅上,闭目养神,掌心似乎还能感受到碎片那温润微凉的触感,以及其中蕴藏的、沉静如海的悲伤。她与碎片的共鸣感并未因离开雨林而减弱,反而像是随着距离核心区域的远离,变得更加清晰和私人化。碎片像一个倦极的孩子,依偎着她这个临时的“监护人”,安静地沉睡着,却又本能地信赖着。
江屿坐在她身侧,虽也闭着眼,但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轻微紧绷。薪火之刃的反噬被云芷的养魂曲和地脉暖流暂时压制,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消耗感,并非短期能完全恢复。他偶尔会睁开眼,确认洛薇薇的状态,目光落在她紧握的保险箱时,会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。
几小时后,他们抵达边境小镇一个不起眼的安全屋。这里表面是某个跨国贸易公司的仓库,实则是江屿早年布下的众多安全节点之一。设施齐全,守卫严密,且有直通卫星的加密通讯线路。
刚安顿下来不久,艾伦便带来了消息:“老板,洛小姐。百里晏先生到了,就在外面。他说带来了我们急需的东西,并且……有重要情报需要当面沟通。”
洛薇薇与江屿对视一眼。“请他进来。”
会面安排在三楼一间经过特殊屏蔽的会客室。百里晏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长衫,只是外面套了件防风的深色外套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,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。他身后跟着一名沉默寡言、气息内敛的中年男子,提着一个样式古朴的金属密码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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