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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
智脑绑定：储物空间与砍刀价目表
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粘稠的黑泥，顺着冷锋的脸颊滑落，带着刺鼻的铁锈与甜腥味。他背靠着冰冷的、布满血迹的门框，身体如同被抽干了所有骨头，缓缓滑坐到污秽的地板上。消防斧脱手掉落在脚边，发出沉闷的“哐当”声，在这死寂的、充满血腥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眼前的一切，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客厅里泼洒的、已经发黑干涸的暗红血迹，如同地狱的涂鸦，肆意地覆盖着熟悉的沙发、墙壁、地板。翻倒的茶几，碎裂的电视机屏幕，散落一地的书籍和杂物…曾经温馨的港湾，此刻只剩下狼藉与死亡的气息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、如同被磁石吸引般，钉在客厅中央那片最浓稠的血泊旁。
那个摔碎的木质相框。玻璃四分五裂，尖锐的棱角反射着窗外透入的、被黑雨和暗红天幕过滤的、微弱而肮脏的光线。相框里，是他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全家福。
照片上，十二三岁的自己，笑得没心没肺，被穿着白大褂、戴着眼镜、笑容温和的父亲和穿着米色针织衫、眉眼温柔的母亲紧紧拥在中间。背景是阳光灿烂的公园草地，绿草如茵，天空湛蓝。照片定格了那份早已逝去的、如同琥珀般凝固的、无忧无虑的温暖。
而现在。
一只沾满污血和黑泥的、腐烂肿胀的脚，如同最恶毒的亵渎，死死地踩在相框的玻璃碎片上！污秽的脚印，如同丑陋的烙印，彻底覆盖、扭曲了照片上父亲温和的笑容，母亲温柔的眉眼。
那只脚…属于一具倒在血泊边缘、穿着破碎家居服的男性尸体。尸体早已被啃噬得面目全非，头颅只剩下一半，露出森白的颅骨和污黑的脑组织。另一具穿着米色针织衫、同样残缺不全的女性尸体，倒在几步外的厨房门口…
无声的惊雷在冷锋的脑海中炸响！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侥幸，所有的希望，所有的支撑！
世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。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疯狂奔涌冲刷的轰鸣，以及心脏被一只冰冷巨手狠狠攥紧、捏碎、揉烂的剧痛！那剧痛如此尖锐，如此真实，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，让他无法呼吸，无法思考，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、灵魂都为之撕裂的虚无感。
“爸…妈…”
一个破碎的、不成调的音节，如同被砂纸打磨过，艰难地从他干涩剧痛的喉咙里挤出。声音轻得如同叹息，瞬间被客厅里弥漫的死亡气息吞噬。
没有回应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黑雨声，以及楼下隐约传来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丧尸嘶吼。
冷锋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，如同风中的残烛。他试图抬起手，想要拂去相框上那只肮脏的脚，想要捡起那张破碎的照片，想要…想要触碰那早已冰冷的、属于父母的温度…
但手臂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，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，看着那只腐烂的脚，看着照片上被污秽覆盖的笑容，看着这个曾经名为“家”的地方，彻底沦为埋葬他所有美好的坟墓。
一股巨大的、无法形容的悲怆如同汹涌的海啸，瞬间将他彻底淹没！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，汹涌而出，混合着脸上的雨水、血水和污泥，滚烫地滑落。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，只有无声的、剧烈的、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抽噎，肩膀无法控制地耸动着，每一次抽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，带来撕裂般的痛楚，却远不及心中那万分之一。
为什么？为什么？！
陨石…黑雨…丧尸…父母…
所有的疑问，所有的恐惧，所有的挣扎，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。支撑他一路拼杀、一路逃亡的信念灯塔，轰然崩塌。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，瘫坐在冰冷的血污之中，被无边的黑暗和绝望彻底吞噬。
时间失去了概念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是一分钟，也许是一个世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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